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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审判职能助力乡村振兴——以案件审理为视角浅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保护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5338    更新时间:2018/10/2
 
 

发挥审判职能助力乡村振兴

——以案件审理为视角浅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保护

 

摘要:随着农村集体经济产权制度改革的不断深入,各地因地制宜、因村施策,不同形式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壮大了农村经济,带动了当地发展,不少农村步入幸福、繁荣的“快车道”,农民过上了“好日子”。但由于相关的法律法规尚不完善,基层组织治理能力有待提高,村民法治意识有待提升,政府及相关部门指导、监管有待加强等诸多原因,衍生出诸多产权矛盾纠纷,出现许多不稳定因素。人民法院作为维护社会公平的最后一道防线,必须担当起审理农村集体经济产权纠纷案件的责任,这也是法治社会的本义之要求。

 

关键词:法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农民,诉讼

一、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现状

(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性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指对土地拥有所有权的经济组织,产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农业合作化运动1982年《宪法》第一次出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这一概念。经过多次修宪后,现行《宪法》第8条、第17条最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定了一个广义的概念。而在198411日发布的《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农村工作的通知》从狭义上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做了一个定义,本文,也仅从狭义的概率上进行分析研究。从狭义概率方面分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三个特别之处。一是集体所有,即建立在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的集体经济;二是土地纽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承担着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和管理职责;三是成员固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取得有着特别的规定标准。[1]

(二)集体经济组织演变历程。新中国成立后,为提升农村生产力,发展农村经济,实现农业现代化和工业化,我国在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方面进行了长时间的探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也随之不断发生着变化。中国成立初期,1950年通过的《土地改革法》废除了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2]。在此背景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发展则经历了农业生产合作社、人民公社时期、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三次大的演变。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农村家庭责任承包制逐步建立,农业经营形式转为以为农户为主的经营模式,集体从事农业的生产方式不复存在,但在新时期,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唯一对土地拥有所有权的一个组织,起存在形式逐渐呈现多样化,起经济的类型也逐渐丰富,其行使做对土地的处置权,为成员带来收益,为农村经济的发展带来了动力。

(二)主要形式。在不同的时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形式是不一样的,其逐渐由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建制经过改革、改造、改组形成的现在的合作经济组织,类型包括有乡镇(街)集体经济经营实体(如公司、联合社等)、村经济合作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自然村组经济实体、农民专业合作社、专业农场(庄)、其他合伙农场企业等。

农村经济组织类型

类别

组织名称

原人民公社组织演变而来

乡镇(街)经济经营实体

村经济合作社

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自然村经济实体

新型联合组织

农民专业合作社

专业农场(庄)

其它合伙农村企业

(三)生产经营模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直接组织生产和收益的分配,其合法权益依法受到保护。

(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产权改革以及产权保护方面存在的问题。

1.成员认定存在的问题。一方面,目前在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过程中,因农村经济发展态势好,集体收益分红超出了预期,时常会出现已迁出或非本村户籍的村民趁集体组织成员尚未固化之前,通过种种关系纷纷落户,出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乱象,在确权登记时出现权利不清晰等现象,因此而产生的收益分配问题也随之而来。就如一些学者认为,现行成员权认定标准过于模糊,应该基于分配公平和生存保障的原则使得成员资格确认标准法定法[3]。另一些者认为,国家应该建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登记系统,实现成员资格的可登记、可公示、可查询[4]。另一方面,集体经济组织与家庭签订合同关系,在成员认定方面是以家庭户为单位还是以家庭人口为单位认定,在认定方面的不同则会出现差异,如以户为成员认定,则家庭又是由成员组成,多一个就多一份权利,认定成员资格是个难题[5]。由于目前保障农村经济主体法人地位的法律规定还不健全,成员资格认定的不统一、不明确,导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受到侵害,进而引发的矛盾纠纷,在诉讼中,由于成员资格认定的模糊,导致矛盾得不到及时的解决。

2.收益分配存在的问题。集体收益分配是村民最为关心的,也是村民最需要保障的权益之一,如何分、怎么分,则存在不同的声音。有学者就认为,各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实际情况和历史传统不一样,不应该设置统一的认定标准,应在户籍的基础上,根据自身情况,设置相应的标准[6]。而有的则认为,应该确定统一的分配标准,将分标准由上而下统一。但无论实行何种分配方式,在实际的处理中,因涉及到惠农补贴、集体资产资源的发包、租赁收入、农村征占地补偿款、惠民工程等多项目收益分配时,往往因缺乏合理的分配方案、分配主体和分配比例的难界定、政府部门的管理缺乏等,导致很多惠民项目推进不利,出现烂尾工程,造成收益分配不均,分配低于预期等问题,进而引起村民与村民之间的矛盾、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矛盾、村民与政府之间的矛盾、集体经济组织与第三方的矛盾等种种矛盾纠纷。而在司法实践中,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而引发的矛盾纠纷有的属于民事纠纷范畴,有的则为行政案件受理的范围,这也恰恰反映出来在收益分配中存在的多元化问题。

3.新型农村经济组织在产权改革中面临的问题。随着农村集体产权制度的不断推进,新问题不断出现。一是在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中认识不到位、思想不明晰的问题还不同程度存在[7],导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展受限。二是股份合作制推进缓慢,困难重重。在农村集体经济发展过程中推行股份合作制能进一步优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决策的民主化、科学化和规范化,能更有效的保护农民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而在股份合作制推行中却因为村民的认识度不高、股份获得资格确认及股权转让混乱、集体资产收益分配以及集体资产的运营管理存在问题等导致进程缓慢。三是集体经济组织与基层村委会或社区职能关系区分不明确。往往是集体经济管理职能与行政事务管理职能存在交叉,而且没有明确的区分开来,行政色彩浓厚。

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纠纷分析

如前言,在农村集体经济发展过程中,收益分配等产生的矛盾纠纷,因纠纷性质不同,则会出现不同的纠纷类型,其主要集中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土地租赁纠纷,而因土地发生的行政纠纷较少,N2017年涉土地的行政纠纷则才34件。而民事类各类案件的产生具有不稳定性,不是呈现年度递增或递减,而是会在某个阶段时间集中爆发,就会形成涉群体的纠纷,但今年来涉农村土地纠纷的案件则呈递增的趋势。

(N市近5年来涉土地纠纷案件数,案件来源于裁判文书)

(一)“内部”纠纷。内部纠纷主要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管理、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成员之间等而产生的矛盾纠纷。农村集体经济因土地征收、土地入股或者对集体资产进行经营等而取得了经济收益之后,由集体经济组织进行收益分配,但拿出多少用于分配,向谁分配,权利主体的收益分配标准等问题就必须解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涉及集体经济组织与成员、成员之间利益之争,利益冲突在所难免[8]。一是因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财产收益分配产生的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之前的矛盾纠纷。此类纠纷所占比例较大,此类纠纷往往涉及到土地流转、承包而产生的经营管理而导致矛盾纠纷的产生。二是收益分配而引发的矛盾纠纷。随着城镇化建设的加快,此类案件在诉讼中较为常见,因在分配管理中存在一些监管缺失,导致成员之间的分配不均、分配政策出现“多个版本”等原因而产生矛盾纠纷。N市在2016年和2017年两年此类案件有16件,两年时间看似此类案件相对较少,但将时间放大到自2007年以来,NDX区法院就审理了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142。三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矛盾纠纷。在这类纠纷中法理界则存在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认为,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属于行政机关的管理权限,应由行政机关来确认,但这种观点并不否认人民法院对此类案件的管辖,认为在审理权益分配时可以一并审查其成员资格问题。另一种意见认为人民法院有权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9]如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等。四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侵权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的获得,会出现不当得利、无因管理事由的矛盾纠纷。

(二)“外部”纠纷。随着农村经济的发展,企业入驻农村,土地转包与土地转让、土地入股权、土地出租权、土地抵押权等逐渐活跃,而在此过程中与集体经济组织所产生的权利关系,此类权益关系是集体经济组织与成员之外的第三方关系,是由集体经济组织作为权利主体向第三方主张权利维护成员权益。一般体现为因承包方或合作方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成员的权益而引发的矛盾纠纷。在司法审判实践中,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纠纷、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较为常见,这类纠纷是目前农村集体经济发展过程中矛盾纠纷的集中爆发点,N市在2016年和2017年两年里受理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达到343件。

          (近2年三类占比大的纠纷案件)

(三)行政纠纷。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的被告应当是行政机关以及法律、法规或规章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其他组织。在实践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相关最多的则是村民委员会,然后村民委员会等组织并非行政机关,在此,涉及的争议还有行政诉讼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成员在权益受到损害是还能提前行政诉讼吗?在实践中,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和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离不开政府职能行使,政府作出的农村经济发展方案,以及一些行政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都会与广大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息息相关。因此,行政诉讼案件的产生也是在所难免的。其矛盾纠纷大体分为:一是成员村民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决定不服,在向政府提起复议后,对复议不服的可提起行政诉讼。二是成员村民对国土、规划、住建、工商等部门有关具体行政行为不服。职能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的具体项目相关,是项目的“操办”者,往往会因征地规划认定、征地补偿等原因而引起矛盾纠纷。三是对政府及部门为第三人(承租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在经济活动中,政府或相关部门也会以民事主体从事经济活动,在农村经济发展过程中,政府部门因工作需要而租赁、承包土地等现象也是时常发生,但是在实际运行中,政府及相关部门往往会作出一些具体行政行为,偏离民事活动范畴,而与村民出现行政纠纷。

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纠纷案件审理难点

()诉讼主体呈现多元化。就诉讼主体而言,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纠纷中的主体有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外来企业、行政机关等,因侵权的不同而呈现多元化。新修订的《民法总则》,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特别法人,赋予其法人应有的法律地位,在法律上农村集体经济的各种形式组织都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提起诉讼,此类案件的诉讼主体并不难确定,根据签订的合同就能明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就可以直接作为诉讼主体维护权益。在农村经济发展过程中,根据发生关系的不同,参与方的不同起诉讼主体也不仅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和承包方,而是涉及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政府机关、外来承包方,因具体的侵权纠纷而成为复杂的诉讼关系。如N市在深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和农村经济发展中出台的《农村产权抵押融资试点工作方案》,以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贷款,在法律的许可范围内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抵押担保,并且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承诺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价变卖或抵偿[10],这种经济活动也会形成不同的诉讼主体。

(二)侵权纠纷矛盾突出。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是最常见的农村集体经济产权纠纷争议焦点。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代表组织成员与第三方签订协议,更多的是体现在集体利益受到侵害,这种争议较为明显。但是农民个人利益受到侵害的情形则较为复杂化,如在土地流转中农民的权益受到侵害,在集体资产收益分配中个人利益受到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方面引发的纠纷,都涉及到个人利益的纠纷。而在审理中也因争议焦点的难辨与互相不服气,导致判决后不少当事人上诉,案结事未了。N2016年以来涉及农村土地权益保护的案件审理359件,调解220件、撤诉16件,其判决123件,一审案件上诉的为21件,占比 17.07%

(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处于弱势地位。在司法实践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及成员利益的保护中,成员利益即个人利益保护是一个难点。一方面土地流转、征收中的农民权益司法保护难。如上文分析纠纷类型中,土地流转中则直接关系农民利益,农民作为主体与各种利益体发生矛盾纠纷。一是“三权”分离,农民法律权利保障难。我国实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管理权分属集体经济组织、农民、行政机关多方主体,集体土地所有制下的土地权利主体多元化,[11]而在土地流转中,与资本方的联系更多的是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政府机关,而农民主动参与少,更多是被动接受,作为个体的农民处于弱势地位,权益往往会被弱化。二是土地流转、征收不规范,农民权益保护难。随着城镇化的快速发展,城市建设涉及到土地征收现象越来越多,而各地的土地征收标准也是各不相同,没有一套统一的土地流转、征收模式,加之一些乡镇违规流转土地、征收不规范等原因导致在土地流转和征收中农民权益的流失。一方面,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收益存在差异,农民成员个人利益保护难。经调研,N市从2012年至2015年三年时间推进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涉及111个乡镇、1680个村全面完成农村产权制度改革,到2017年成立集体经济组织2302个。在改革发展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占有重要的作用,由集体经济组织负责管理收益,目前已经进入到了利益收获的季节,但也随之暴露出了在收益分配中存在一些问题。一是成员认定存在纠纷。因为集体经济组织是多个成员组织的一个利益体,在涉及利益分配时因收益的多少,会出现迁进、迁出的现象,导致原有比较稳定的收益团体出现变化而引发纠纷,而在具体保护成员个人利益时会出现取证难、认定难等导致成员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更好的保护。二是集体经济组织管理产生纠纷,导致成员个人利益受损。集体经济作为权利的行使主体,制定一套公平公正行之有效的利益分配管理方案,是维护集体利益,个人利益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但是在实践中往往会因为管理制度缺失,分配方案的不合理,因为前期成员因认识不够签订了协议而导致个人利益受损,且维权艰难。

(四)审理中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难点。在司法审判中涉及集体经济组织产权保护的案件常见的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等民商事案件,也有农民因政府机关的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而在审理的各种类型案件中,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存在一些审理难点,在此分析两类案件审理的困难。

一是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中审理的难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征用土地的,按照被征用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用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所有,安置补助费根据实际情况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安置单位、或被安置人员个人、或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化的加快,土地征收也是经济发展中需要处理好的一项重点工作,然而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也引起了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矛盾。从产生原因方面看,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产生主要是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发包、管理不规范,组织成员的变化,土地价值增值等原因导致的。而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因为存在政策与法律的滞后性与冲突,时间跨度长,受历史因素影响大,土地管理不规范,档案数据不完整等原因导致审理中当事人证据收集难,案件事实认定难,且审理中还需防控引发群体性事件等审理难点。

二是审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难点重重。随着土地承包经营的发展,不仅仅会产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也会导致深层次的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自20世纪50年代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普遍化以来,期间成员生命交替,成员所在家庭兴衰转换,但是,除非被蔓延而至的城市化解体改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人与财产的结合体,却在行政区划下的农村社区中依然存续[12]。现今作为集体成员并因此享有集体财产权益的自然人,已然是集体经济组织设立当初的成员交替几代后的成员,其接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拥有集体财产权益根据何在?“通常来说,成员的子女都因出生而具有集体成员的资格。”[1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更不能作为该农户家庭成员的遗产处理[14]。而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就会出现继承关系与承包关系主体的矛盾,承包经营权继承的现实运行中的不统一导致矛盾激化。在审理中对法律的采用和事实的认定都带来一定的困难。

(五)法律效果与政治效果、社会效果难以统一。在探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保护的时候,应该着重考虑如何保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村民、农民的权益。在涉及群体诉讼案件时,往往会涉及到信访、稳定等问题,在审理中不仅要考虑如何依法审理,同时还要兼顾社会稳定,要将法律效果与政治效果、社会效果有机的统一起来,及时与党委、政府沟通,妥善化解群体矛盾,达到保护村民合法权益与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经济和谐发展的目的。但现实中,往往很难。

四、从司法审判视角,对促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保护的思考

(一)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运行机制,确保良性发展。完善法律法规,通过立法明晰集体资产所有权。要坚持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的原则,确定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15]。要明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标准,畅通成员进出机制,做到进出有法有据可依,从而减少因产权矛盾而发生纠纷,并为审理产权纠纷提供清晰的法律依据,减轻案件审理难度。完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机构设置,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健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结构,引入先进管理理念,设立村民代表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机构,以确保产权明晰、权责明确、监督有效,通过完善的机制切实保护组织成员的权益。完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制度,建立有效的薪酬激励机制和约束机制,吸引更多优秀经营管理人才加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规范集体经济的股权分配,防止出现“家长制”“一言堂”。加强财务监管、资金管理,切实做好管理人员的审计和绩效评价工作,确保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廉洁高效运营。以完善的法律制度、科学的管理组织、先进的管理理念促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健康发展,进而从根本少减少矛盾纠纷的发生。

(二)靠前服务,构建便捷、有效的司法服务平台。基层法院充分发挥司法能动性,靠前服务农村集体产权改革。一方面,积极与地方党委、政府联系,在农村集体经济体制改革中为党委、政府担当好一个“司法参谋”,在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建设,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制改革、征地拆迁、发展农村经济政策和制度上提供合法合理的司法建议,从而减少政策与法律的冲突,减少因发展政策和制度而导致权益纠纷。另一方面,为健全自治体系提供精准司法服务,这里的自治是只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是逐步建立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村委会等基层行政管理组织的职能区分,为建立科学合理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模式提供坚强的法律保障。

(三)畅通争议救济途径,多元化解矛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矛盾和纠纷是一个社会问题,也是当前特定历史时期必然暴露出的问题,需要党委、政府高度关注,需要调解、仲裁机构、行业部门和司法机关多方参与解决。从法院来讲,一是积极开展司法救助,充分考虑一些村民的生活困难实际情况,通过采取缓、减、免交诉讼费的司法救助机制,让权益受到侵害的困难成员能顺利进入司法程序,用法律的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二是创新矛盾化解机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一般成员较多,所引发的矛盾纠纷涉及的农民群众较多,如化解不当,容易造成不稳定等因素,在受理该类案件时,人民法院要坚持妥善化解纠纷,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如充分发挥调解效能,运用诉前调解,发挥人民调解服务的功能,切实将矛盾纠纷化解在立案之前,不仅可以减轻诉讼成本,也可以缓和矛盾纠纷。三是坚持“简案快审”原则,在审理涉及农村经济组织产权纠纷时,村民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事实清楚的,要实行快立、快审、快判,减少诉累,切实维护成员农民的合法权益。四是要做到“难案精审,切实加强涉及征地补偿、继承等审理难点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案件的审理,遇到难点,要及时向上及法院寻求指导,在案件中要固定成员认定、补偿标准等证据,要做到审理审判证据充分,依法依理,并及时做好审判答疑工作,力争做到法律效果与政治效果、社会效果的统一。

(四)强化普法宣传,提高村民法治意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的保护实际上就是在保护组员、村民的合法权益。而在农村,由于村民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法律意识淡薄,维权意识不够。村民发现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往往反应滞后,不知道如何收集证据,导致诉讼中胜诉困难。作为基层法院,要加强与群众的联系,坚持“送法下乡”“送法进村”,做好《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与农民生活息息相关的法律宣传。并通过开展“巡回审判”“就地审判”等,审理一案教育一片,将司法工作与农村经济发展相结合,增强广大农民群众对农村集体经济产权制度改革的法律认识,自觉提高自我权益保护意识。

结语

十九大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力推乡村振兴,意味着乡村振兴上升至国家战略,意味着国家发展重心在进一步向农业和农村倾斜,并有望开启农业和农村的黄金发展期。随着农村产权制度改革的不断深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成为时代的“弄潮儿”,在推进乡村振兴战略中大展身手。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运行机制,有效保护其产权,保护各参与主体的合法权益,是确保其健康有序发展的关键所在。作为司法机关,务必要切实发挥司法能动性,在特定历史时期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做好司法护航,为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的合法利益积极保驾护航。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第688页,沈德咏主编,20174月第1版。

2.管红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立法的现实基础与未来进路》,载《甘肃政法学院报》2018年第1期。

3.戴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制度研究》,载《法商研究》20166月。

4.杨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标准的法律分析与实践》,载《西南政法大学学报》20113月。

5.《农村牧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及相关问题探析》,张海龙,载《法治天地》2015年第5期,总第642期。

6..7】《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的八个问题和建议—基于四川省改革试点实践的调研思考》,翟峰,四川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四川 成都 610016,城乡统筹与新农村建设,第27 20176期。

7.方志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改革若干问题》[J],载《中国农村经济》20177月。

8.张安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解决的路径选择》,载《理论导刊》201612),郑州大学,西亚斯国际学院。

9.刘京甫:《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案件审理问题研究》,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新乡。

10.包婷婷:《农地流转中的农民土地权益保障探讨》,载《环球市场信息导报》201544期。

11.《土地流转中的农民权益司法保护》,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北京人大,2017年第10期。

12.:《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机制及其阐释辨证》,载《清华法学》2016年第3期。

13.王利明、周友军:《论我国农村土地权利制度的完善》,载《中国法学》2012年第1

14.《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12/2009年 总第158期。

15.麻渝生、苏卫:《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演变、问题及对策》,载《中共成都市委党校学报》200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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